國王與貴族
中世紀的英格蘭England國王並非可以為所欲為。盎格魯-撒克遜Anglo-Saxon時代,國王遇有大事要諮詢由貴族和主教組成的賢人會議the Witan;諾曼征服the Norman Conquest後,國王亦須召集大領主開會,商議戰爭和徵稅。可是,國王是否必須遵從這些意見,並沒有明文規定。
1215 年,約翰John王在法國France戰敗,又向貴族橫徵暴斂,貴族起兵攻佔倫敦London。6 月,約翰在蘭尼米德Runnymede接受《大憲章Magna Carta》。其中最著名的條文規定:「任何自由人,非經同儕依法審判或依國法裁決,不得逮捕、監禁、剝奪財產或放逐。」另一條規定,除了慣常的封建稅外,國王徵收額外的稅款須得「全國公意」同意。
《大憲章》頒佈後不久,教宗即宣佈它無效,但其後多次重新頒佈,逐漸成為「國王亦須守法」的象徵。
議會的誕生
十三世紀,國王召開的大會開始稱為「議會」。1265 年,擊敗亨利三世Henry III的西蒙・德孟福爾Simon de Montfort召開議會,除貴族和主教外,亦邀請各郡騎士和各市鎮的代表出席。1295 年,愛德華一世Edward I召開的議會同樣包括郡和市鎮的代表,後世稱為「模範議會the Model Parliament」。
十四世紀,議會逐漸分為兩院:貴族和主教組成上議院the House of Lords,郡和市鎮的代表組成下議院the House of Commons。國王需要錢打仗,而撥款須經下議院同意,下議院因而掌握了「錢袋的權力the power of the purse」,這是它日後與王權抗衡的最重要武器。
都鐸王朝與議會
亨利八世Henry VIII與羅馬Rome決裂時,並非單憑國王命令,而是通過議會立法,例如 1534 年的《至尊法案the Act of Supremacy》。這令「國王在議會中the King-in-Parliament」成為最高權力:重大的改變,須由國王與議會共同制定法律。都鐸王朝的君主大多善於駕馭議會,雙方沒有嚴重衝突。
斯圖亞特王朝的衝突
斯圖亞特王朝的詹姆斯一世James I和查理一世Charles I,卻堅信君權神授the divine right of kings,認為國王只須向上帝負責。查理一世未經議會同意徵稅、任意拘捕批評者,議會在 1628 年迫使他接受《權利請願書the Petition of Right》。翌年他解散議會,十一年不再召開。
1642 年,國王與議會的矛盾演變為內戰。議會獲勝,1649 年議會處決查理一世,英格蘭一度成為共和國。1660 年王政復辟the Restoration,但國王與議會之間誰擁有最終權力,仍未有定論。
光榮革命與《權利法案》
1688 年,信奉天主教的詹姆斯二世James II出走,議會邀請奧蘭治親王威廉William of Orange和瑪麗登基,條件是接受《權利宣言the Declaration of Rights》,翌年制定為《權利法案the Bill of Rights》。法案規定:
- 國王未經議會同意,不得暫停法律或豁免任何人守法;
- 未經議會同意,不得徵稅,亦不得在和平時期維持常備軍;
- 議員選舉應當自由,議會內的言論自由不受法院追究;
- 天主教徒不得繼承王位。
此後,議會每年都須開會以通過撥款和軍隊法案,國王再也無法離開議會施政。1701 年的《王位繼承法the Act of Settlement》更規定法官的任免須得議會同意,確立司法獨立。
君主立憲
十八世紀,國王逐漸把政務交給向議會負責的大臣,沃波爾Robert Walpole成為第一位首相;十九世紀的《改革法令the Reform Act》又逐步擴大選舉權。英國由此發展成「君主立憲constitutional monarchy」:國王是國家元首,實權則屬於議會和由議會多數黨組成的政府。維多利亞Queen Victoria時代的評論家白芝浩Walter Bagehot形容,君主只保留三項權利:讓大臣諮詢、鼓勵大臣和警告大臣。
由 1215 年的《大憲章》到 1689 年的《權利法案》,英國花了近五百年,才把「國王亦須守法」的原則落實為制度。這套「西敏制the Westminster system」後來影響了世界上不少國家和地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