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誰可以當國王?

血統、議會與信仰:王位繼承的規則

Gerard van Honthorst, 1650 (signed and dated).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由推選到長子繼承

今天的英國王位按出生次序傳承,但這套規則經過近千年才確立。盎格魯-撒克遜Anglo-Saxon時代,國王由賢人會議the Witan在王室成員中推選,未必是先王的長子:阿爾弗雷德大帝Alfred the Great便是在兄長去世後繼位,而非由侄兒繼承。1066 年懺悔者愛德華Edward the Confessor去世時,哈羅德Harold II、征服者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和挪威Norway國王哈拉爾德三世Harald Hardrada都聲稱有權繼位,結果由戰爭決定。

諾曼國王亦未有固定規則。征服者威廉把諾曼底Normandy留給長子羅貝爾Robert Curthose,把英格蘭England留給次子威廉二世William II;1100 年威廉二世在狩獵時意外身亡,幼弟亨利一世Henry I趁兄長羅貝爾遠在十字軍東征the Crusades的歸途中,搶先登基。直到十三世紀,長子繼承才成為定制:1272 年亨利三世Henry III去世時,長子愛德華一世Edward I正在十字軍途中,卻毋須回國便自動成為國王。

女性可以繼承嗎?

亨利一世的獨子溺斃於白船the White Ship海難後,他要求貴族宣誓擁戴女兒瑪蒂爾達Empress Matilda。可是 1135 年亨利去世,外甥斯蒂芬Stephen搶先加冕,英格蘭陷入近二十年的內戰,史稱「無政府時期the Anarchy」。瑪蒂爾達始終未能加冕,但她的兒子亨利二世Henry II最終繼承王位。

英格蘭從來沒有禁止女性繼承王位的法律,與法國France不同。法國以所謂「薩利克法Salic law」排除女性及經由女性傳承的繼承權,這正是百年戰爭the Hundred Years' War的起因。1553 年,瑪麗一世Mary I成為英格蘭第一位正式加冕的女王;其後的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瑪麗二世Mary II、安妮和維多利亞Queen Victoria,都證明女王同樣可以統治。

有趣的是,正因為漢諾威Hanover實行薩利克法,1837 年維多利亞繼承英國王位時,不能同時成為漢諾威君主,漢諾威王位改由她的叔父恩斯特・奧古斯特Ernest Augustus, King of Hanover繼承,兩國長達一百二十三年的共主關係就此結束。

私生子與「合法性」

婚生與否,是決定繼承資格的重要因素。征服者威廉以私生子身份繼承諾曼底,但在英格蘭,私生子一般無權繼位。岡特的約翰John of Gaunt與情婦所生的博福特家族the Beauforts,1397 年經議會確認為合法子女,其後卻遭亨利四世Henry IV加上「王位除外」的限制。亨利七世Henry VII的王位繼承權正來自母親瑪格麗特・博福特Margaret Beaufort,所以他主要依靠博斯沃思Bosworth之役的勝利和議會的確認來鞏固王位。

宣佈對手為私生子,亦是爭奪王位的手段。1483 年,理查三世Richard III宣佈兄長愛德華四世Edward IV的婚姻無效,令侄兒愛德華五世Edward V失去繼承權。亨利八世Henry VIII先後宣佈女兒瑪麗和伊莉莎白為私生女,1544 年卻又通過議會把她們重新列入繼承順位。愛德華六世Edward VI臨終前試圖越過兩位姊姊,把王位傳給新教徒珍・格雷Lady Jane Grey,結果她只在位九天。

議會決定王位

1688 年的光榮革命the Glorious Revolution,令議會確立了決定王位歸屬的權力。1701 年的《王位繼承法the Act of Settlement》規定,王位只可傳給詹姆斯一世James I的外孫女、漢諾威選侯夫人蘇菲婭Sophia of Hanover及其信奉新教的後裔,越過了五十多位血緣更近的天主教徒。1714 年安妮女王Anne去世時,蘇菲婭已於兩個月前去世,王位於是傳給她的兒子喬治一世George I,開始了漢諾威王朝。

此後,信仰成為繼承王位的硬性條件:國王不可以是天主教徒,亦須與英格蘭教會the Church of England保持一致。1772 年,喬治三世George III不滿兄弟私自娶平民為妻,推動議會通過《王室婚姻法令the Royal Marriages Act》,規定王室成員結婚須得君主同意。

今天的規則

2013 年,英國通過《王位繼承法令the Succession to the Crown Act》(2015 年生效),規定 2011 年 10 月 28 日以後出生的王室成員,不論男女,都按出生先後繼承王位;與天主教徒結婚的人亦不再喪失繼承資格。不過,君主本人仍不可以是天主教徒。由賢人會議推選到議會立法,「誰可以當國王」這個問題的答案,反映了英國政治制度近千年來的變化。

參考書目

  • Bogdanor, Vernon. The Monarchy and the Constitution.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95.
  • Chibnall, Marjorie. The Empress Matilda: Queen Consort, Queen Mother and Lady of the English. Oxford: Blackwell, 1991.
  • Ives, Eric. Lady Jane Grey: A Tudor Mystery. Chichester: Wiley-Blackwell, 2009.